Friday, November 10, 2006

Farewell to the Queen and the Princess



對在九龍長大的孩子來說,置身交織歷史感與時代感的中、上環,有點戰戰兢兢、有點好奇,像走在真假之間的歷史,既陌生又親切──事物是實實在在,感覺卻都是隱隱約約。小時做過一個夢:走進一所歷史久遠但具有尖端科技設備的建築物,小小眼睛裡,簇新的不鏽鋼配玻璃裝潢冰冷無情,粗糙而嚴肅的花崗石牆,反映百年前的夕照。Reception好闊好高,幼小的我只到它的一半高度。我仰望高高在上的接待員,帶我來的媽媽和外婆,頓時變了兩隻青蛙,一跳一跳要跳進代代相傳了幾年百的童話裡……

長大了,我成為方向白癡。中環,依然陌生,直至步出隧道,看到幽幽暗暗的有蓋長廊,直通綠和白的中環碼頭,我回頭看看剛才走過的是否叮當從口袋裡隨意抽出的隧道。感覺矇矇矓矓,不似是我該身處的地方,但一切很讓我寬慰。內到外,碼頭、收銀機、牆壁、小輪,都是雪白對深綠,對比強烈又怪異──這應該是黑白畫面的舊電影啊,綠從哪裡來呢?拖著步走過所有入口和櫥窗,看看永遠像快要傾瀉的報攤,往右拐,長欄杆前面是一片水泥地,橙色燈光映照幾條黑色柱子,樸拙寧靜,一點不像香港市中心。狐狸從皇后碼頭走來,我們吹一吹海風,回頭乘船去。外面再熙熙嚷嚷,只要進入閘口,一切變得寧謐,人人都慢吞吞,等待渡輪泊岸。或許這才是生活?狐狸說以前他愛渡海時的寧靜,常常下班後獨自來乘船。我愛等待每次船靠近岸,看水手叔叔拿著縴繩和勾,一拋一接,還有黏在碼頭底木條的蠔殼和藤壼,想像它們從哪時起在這兒安家。

昨晚,我在洗菜、蒸魚,狐狸在上網,電視對著空梳化播放新聞。一響又一響的鐘聲和鳴笛隨著新聞重覆一遍遍傳來,我初時還以為因為自己太捨不得。吃飯時,狐狸的電話響起,說身患重病的Ruth,已經蒙主寵召。初與狐狸拍拖,對小小的Ruth印象很深刻。她跟媽媽一般漂亮,閃亮的眼睛很可愛,乖巧伶俐,媽媽很愛她,她也很疼媽媽。小時候看《兩生花》,甚麼都不記得了,只記得女主角死了,在教堂,從高處俯視的鏡頭高速飛過棺木、教壇、一排排椅子……我總認為那是說她的靈魂離開人間,無牽無掛的飛往極樂世界。極樂與天堂,不都是好地方嗎?怎麼我們總是自私,捨不得我們所愛的人羽化遠飛。

 


 


3 comments:

Chau Kwan said...

人總是自私的!  

Well said...

不用捨不得, 常在你心間就可以啦

李小六 said...

她只是比我們早走一步,總有一天我們會在彩虹橋再相遇。